我時常在想怎樣才算真正存活過在這個世界上,尋覓了許久,嘗試了很多夾雜虛榮和挫敗感的方法,但也忙碌於課業無法再作深入思索與實踐,終究慢慢忘記了這個問題,直至看到茨威格《昨日的世界》裡的序言,第一句便是來自莎士比亞《辛白林》的「我們命該遇到這樣的時代」,驚覺時代與我的關聯性就是我要尋找的存在來源。如果這種關聯是雙向的,在目前看來似乎太過於放大自我的影響力,而假如我只是單向接收者,這種渺小感與無力感將充斥意志以至於經歷越多,反而越變得脆弱甚至懦弱。推而廣之,我們都認定自己唯受時代浪潮吞沒而退縮至安全之境,這個時代的創造者又會是誰?
時代旁觀者難免會將自我情感代入對於時代圖像的描繪中,正是這種代入使我們與時代無法分離。它用那時的古老話語賦予我們道德的完美枷鎖,卻也用荒謬謊言在暗地裡揭穿自己的傷疤,於是我們的大多數都在自以為真誠地當著表演者,順從時代的節奏起舞,構築更荒蕪的未來。唯有能夠識別世人以不自知的錯誤又自以為正確所營造的表象,有堅定信念和勇氣去力挽狂瀾,才是對真誠艱難又殘酷的考驗。
茨威格和張超英都不太為人熟知,可他們所記錄甚至改變的時代卻沒有忘恩負義將他們遺忘,而他們的時代卻也以極其龐大的力量形塑了後世,昨日的世界沒有過去,今日的世界已經到來,速度快得讓我們無法精確找到劃分點。今日所能窺探到一絲昨日的痕跡,無不是時代者的旁觀與見證,也正是那種與時代「息息相關」的微妙情感,使本身能安然又優越生活在大宅裡的人洞悉了外面的靜謐和遠方的槍聲意義為何,去思考和記錄而使我們能找到與歷史的聯繫而不至於脫離根部空洞生存。雖存猶亡,不是沒有未來,而是缺乏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