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12日星期五

疲倦

        疲倦是冷漠的來源。我不得不承認,我對嘗試過的東西都不太有興趣了,從熱烈親近到疲憊疏離的時間有長有短,但就像日落終會到來,總有一個終止的期限。

        這樣的心理機制是如何被造就並且根深蒂固地扎根於我?或許可考,又好像被思索過多而成為了疲倦犧牲品之一被埋葬在哪個記憶的角落,不想再挖掘。一切都有開頭,可是沒有結尾,聲稱享受過過程便足似乎對於倦怠的人來說只是看著壁爐里的火焰慢慢暗淡而無可奈何地取暖,深知不可挽回地將要失去它也依然珍惜著變冷的溫暖,藉此度過嚴冬。

2014年12月11日星期四

被遺忘的王國(雜記)1-1



1.啟夜

  無垢的清晨裡,沈寂陰影填滿了整個世界,兩側山林被道路層層撥開,鋼筋、水泥、柏油混合成的人造渠道肆無忌憚地進犯夜的棲地,我和父親駕駛著車輛行進在半座行星的陰影中,路燈像是被人類俘虜的星辰,遭吊於鐵杆照亮了旅途。

  夜晚是由光明的陷落組合而成,或者說,光芒就像宇宙間平滑完美的黑暗上,一道道耀眼的裂痕,孰主孰客,如為人類與萬物間的關係。

  抵達停車場後便搭車前往第二航廈,天空緩緩地暖開,一切並沒有什麼意外,免稅商店販賣的諸多菸品、似乎和生產者處境不相稱的巧克力價格、過海關、喝乾水瓶,雖已第三次出國,對於登機前的諸多手續不算陌生,那種「前往」旅行前的現實柵欄(無法稱之為障礙)想起時都會感到煩躁,但與新鮮的旅程捆綁在一塊,實際並不太記得那種冗長的氣味,總在不知不覺間就身處於雲深處了。

  而在前月的停車場探勘一行,我窺視到了自己對於機場恐懼的根源──放逐。《The Dispossessed》開場所敘述主角跨越了社會、世界的邊緣,像是獨身走進一無所有的沙漠裡──如此蒼茫凝匯之處──乘坐太空船行經兩座星球間的空白時域,既不屬於衛星安納瑞斯,也無法以母星的時間計算,那是極為可怕的想像,失去了座標、失去了時間,被放逐到「牆」之外的空白。這種恐懼幼時曾經想見,當追問:人為何而存在?宇宙是什麼?宇宙之外的世界?人類目前的知識未能告訴我們在被稱為空間的宇宙之外,那個連空間都不存在的空間到底是怎樣的空白?這個想像令我恐懼,更甚於黑洞。

  但只要接受了社會化所給予的套裝身份,就不再面臨混沌,因此「超越(放逐)」的問題也在成長過程中暫時被遺忘。牆實際上無所不在,概念、信念以各種手段暗取豪奪在生活中圈地為王,我們被習慣所圈養、受語言奴役、被道德傳統箍住頭頸前往不存在的西方。

  機場連結了兩個國家,就好似連結了兩個星球,各自擁有不同的語言、文化、飲食、傳統、歷史……如同所有在生活中扮演定律般的重力、速度,全都將要遭到翻轉,在另一個國度,我們成了一個失語者、新生兒、沒有身份的人,而航空站就成為一種許多表徵、標籤的失效之處。

  享受「走在沒有誰認識你的街道上,我與任何人無關」那種以陌生所堆砌出的安全堡壘,但那僅適用於「有限」的情境──你是可以選擇結束的,好比去蠻荒之地旅遊用旁觀同情的眼光來審視當地落後的生活,與被放逐到當地,將要開始一段看不見盡頭的人生,兩者差異不言而喻。機場喚醒了我陳久的幻想與真實。

  登機,狹窄的走道擠滿旅客,擺放行李、入座的混亂結束又回歸秩序,飛機開始行走、加速,地平線開始往後傾斜,將逐漸遠離我們的城市模型一股腦地全都倒進窗裡、倒進我眼框中的行囊裡。

  經過三個多小時的航行,巨大的天空之舟順利降落在麗江的三義機場,再一次的出關、檢查,見到了這次帶領我們遊覽麗江的導遊,她是一位皮膚黝黑的納西女性,眼神中漫發出一種葡萄般明朗而飽滿的光彩,我很喜歡她。我們隨即搭車前往麗江市區用午餐。車途上小楊(導遊)大略介紹了麗江的行政及地理劃分、特色,順帶介紹窗外的菸草、山水。進入市區前還得到類似檢查站的地方申報,不知道是因為鄰近藏區的緣故,還是單純在做人口流動的管制。

  很快地,街道,呈演在車窗上,初次見到想像中的大陸城景──寬直的柏油馬路、灰白格固的水泥人行道,上頭散落著衣裝色澤彷彿被驕陽曬褪的人們(像是駐氣低落似的),不論招牌或是標語,皆是稜角顯明的,但又似乎不如表面上看去那般單純,或許可以說,我對於這個群體的騙術與默契尚未具有拆解同樂的能力,他們所看重的、交談的,都被一道薄瀰的透明玻璃所隔絕了。

  彷彿將永遠處於建設中的狀態,這個城市骨骼經絡裸露可見的樸古樣態,也呼應了腦海中有限的中國印象。一切都像隔著電視屏幕般不可接近。

2014年12月9日星期二

監獄的自由

       監獄。囚禁人,使其與外界隔絕,是奪取人的自由還是使人獲得自由?如薩特所言:他人即地獄。我們自降生已被拋入與他人共存的世界,在使人的價值與觀念中求生,失去自我是一件多麼容易的事,而又曾有多少人在未經他人污染前已經形塑了自我?他人影響了我作為自己所建構的任一方面即是把我套上枷鎖,使我猶如身處地獄般痛苦。擁有關係除了給人使人獲得束縛之外還能讓人得到了什麼,社會正在建構複雜的大網無非是將人投入到無休無止的關係當中,并致力使人自願創造更多社交瘋狂。

        監獄這種人為的隔離讓我們從本無法選擇的關係困境中完全剝離,既違背了上帝創造眾人并使我們生活其中的旨意,亦是對人類汲汲營營於服從本性的救贖,只不過這種救贖是人類自己向幽暗深處的同胞伸出了雙手,此時,人是自己的神。可見,監獄的意義不在於禁錮自由,而在於釋放自由。

     

2014年12月8日星期一

對影片藝術失去信心

  早餐、中餐、晚餐,不知人們是怎麼樣計算出這樣的進食規則,亦或是遠古以來就存在的習俗。聽聞過記憶力特強的人能夠記住幾年前某天的晚餐內容為何,舉此為例便可知道進食是生活中多麼要緊的瑣事,偶而爆發假油事件,可以算是「魔鬼藏在細節裡」,引發對於日常食物的關注。

  早晨從不太長的睡眠中甦醒過來,已是鬧鐘響過後一個小時,下床匆忙出門趕在集合時間內抵達,絲毫沒有吃早餐的空暇,索性不吃。有時會對必須定時攝取熱量感到煩躁,尤其在面對日漸高昂的菜單前頓失食慾,感到為這副軀殼提供熱量真是不公平的等價交換,究竟該付出昂貴代價使心情愉快,或者以較差的心情與食材來單純維持機能運作是庶民的兩難困境。午餐吃了精緻的雲吞麵,蝦味濃厚,不過即使美味,在頻繁的進食次數覆蓋下,遲早會被沖淡;晚餐則在捷運站附近吃了墨西哥雞肉派,名符其實的雞肉派:薄餅吃起來是薄餅、雞肉吃起來是雞肉,雞肉包在薄餅裡,沒有產生任何味學作用,價格在觀光地實質供需傾斜的合法不平等中算是能下嚥——本地外國人吃到除了價格外看不出何處像是外國的料理。

  回到宿舍後決定再吃一包進口的泰國泡麵。將嬌小的麵塊放入碗底,打開辣油擠入,最後加入粉包。粉包除去檸檬酸的化合物外還參雜著幾片反顯孤獨的乾蔥屑。那些蔥屑以螳臂擋車的大義之姿淹沒在滾燙的熱水中,偉岸而徒勞地成全了這碗虛情假意的10元泡麵及我夜晚的飢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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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自己的過去我思忖不下百次,我是在無知中完成那次的抽象旅途,而現在則極力想用各式主義、思想工具去解剖那冰凍的屍體,但逝者已矣,未來才是現在面對之物。

   我對於「未知」的認知是不可認知,如果客觀世界是建築在心靈觀察上的投射,那作為設計者的人類總是無法到達完美,而在事物中植下「不可探知」的區塊。過去我不相信現實的真實性,現在仍然不相信,但理論的存在跟我個人認知無關,冰徹冷漠的真理相對的存在——炙熱的愛情,被傳頌千年之久,那究竟是否存在於世界中?在抽象的知覺中我已經確認過前者的存在,但是應該因為身處於絕望中因而相信瑰麗的神之盒中確實有希望的光亮嗎?軸線兩端的「原型」必須被探知,處在中間的混合體、半神、羊人才能被賦予絕對座標,否則一切皆是漂浮在唯物觀察中的現象、事物各自的顯現,最終陷入混沌。探尋,這是一種無來由的堅持,如同自然法存在於此。

  我唯一會的事情是向前探尋,其他只是為了讓探尋可以繼續而學習的技能,如同一名想要見識的亡命武士,我依然不相信「相信」,但是「相信」存在,為了尋找他的位置繼續向前,那是不可逃避的,可姑且稱為宿命的任務。

  分離自己是無比狡猾推卸責任的說法(靈魂的下水道),不過與自己敵對的生存方式也是不置可否地普遍被實踐著,但面對外在時,以一個暫且的整體(Ego)負起責任是不可逃避的。

2014年12月7日星期日

榮耀至此

       以頑強自尊為磚塊,堅韌自卑為混凝土構築的自大之牆抵擋了想要入內一探究竟的人,欲為之的他到底是想要滿足好奇心還是因牆之堅固而激起挑戰的企圖心?抑或二者兼之?
        自大在何種情況下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狂妄,又在何種情況下只是不安的掩飾?自大試圖製造精神的階級,處於階級頂層只是我們的存在方式,我們不喜歡不平等但我們仍然繼續創造它。「宣揚平等」時而是自大者引己為傲的動機,我們之所以平等是因為我們都處於階級中並可以借以壓迫而依然佔據道德精神制高點。
        幻想我是宇宙之王,當我衣著襤褸如乞討者,藉以奴役真實的自我而成就此種虛幻,亦是可悲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