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19日星期五

段子手的江湖

通過「安妮事件」業內人士告訴你真實的微博段子手

        今天看到這條似真似假的所謂「業內人士」分析文有點驚訝,原因之一是在我脆弱無助又需要心靈雞湯的年輕時候,我也曾是這個尚且可稱為「漫畫家」的安妮的小粉絲,好吧其實只有一年多以前。對小確幸有某種憧憬,又對浪漫的愛情充滿期待實為思想尚陶醉於表層的體現,自從開始上西思課了之後,我的微博就不再關注安妮了。記憶中仍然殘留著被「美好」「溫暖」荼毒的痕跡,而安妮就是它們在我心中的象征,本以為脫離了膚淺的過往但卻依然沒有忘記在那一段日子里她的漫畫給我留下的印象和感受;也以為那樣追求小確幸只是一種較為沒有深度的生活形態,雖對我而言不值得追求,但世界上膚淺的年輕人生生不息,漫畫的內容難以使人進步不過也不至於使人墮落,便在心中給予它相對正面的評價。

        這篇文章中對於網絡段子手的評價處處顯現作者的個人偏見,而利益鏈的客觀揭露卻讓我大開眼界。世上本存眾多利益鏈,這並不需要懷疑,可它利用其安妮漫畫青春而又積極向上的主題與純真畫風偷偷潛入了我的生活而我也確實在不知不覺中成為利益鏈中的一員。沉醉於小確幸的表象甚至到不再渴望而離開的那一刻,都未曾有任何的察覺,「離開」也並非因為意識到深陷利益鏈中,此實為缺乏對現實透徹理解的表現,亦透露出更多與我相同的讀者在「廢墟上跳舞」的淒涼。

        作者特意引用留幾手「夢想婊」的污名化和帶有惡意的過度推測都志在突顯「業內」所不為人知的「黑暗」以吸引觀眾的眼球,給觀眾的衝擊感越強則這種打著「業內」旗號行騙的可行度則越高,其宣傳手段本身已經暴露了這個行業中的規矩和法則,也可以讓我們「過度推測」:這篇文章只不過也是利益鏈中的一環而已,與它所揭露的內幕本質並無二異。我們既然不該相信安妮,我們為什麼又該相信來自同一個圈子的業內人士呢?

2014年12月17日星期三

山脊上瀕死奴隸的囈語

  「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此之謂物化。」


 
  陽光從海面般遙遠的雲層之上照射到寢室內,雖然是穿越更遠更遠的太空來到,但那是我們所能見的極限。在這空間外的空間,各種雜質和思緒如為永遠無法融合的黑、灰、白攪動著彼此,這是液態流體的夜晚。光亮滲進半球古老的殼膜使夜逐漸凝固、顯出輪廓、物化,事物被區分開來,連續而扭曲的異質物被切割,斷裂地放入每項事物的特質中,再沒人能辨識出牠們原初的形貌,直至太陽通貫的獨目移開視線,凝固的混沌們像被拔除釘樁的箏、狂風止息後的螞蟻,再次於影晦的世界中匯聚出足以吞沒半球的黑暗之海。


  嘯著,咆哮著。低溫的暴風從無阻大空中奔騰而下、勢如破竹,手中拗執地按著快門——在萬鈞壓境的無助中幾乎快睡去——但想紀錄,紀錄蒼茫的峰頂俯望下一種鷹隼的視野:各丘陵曖昧地縮起身姿,這雲漫霧濫的海平面下找尋自己舒適而可愛的位置,我如飛梭掠於百帛栩栩的蒼茫之間,冬日已驚醒,開始執行他的使命,怒風呦,以一千支冽徹透骨的金屬矛尖擦過羽翼,卻沒有毀壞我邃古的飛行與使命——

  在那咆嘯聲裡,牠試圖推倒一切有形之物,「我」的輪廓與線條漸漸扭曲、凹陷、瀰散,與四周的樹木、岩石融為一體,開始感覺不到自己的肢體、意識眩暈,風吹走我,一點一點像吹垮沙堡。這風暴冰冷至極宛如晝日的潰敗,使的我體內的混沌誤認了時序,從意識破碎的孔縫中伸出漆黑的觸手,想與殘缺分離的自己相會。類空間的中心點在座標不變的情況下依然移轉著,我到底是誰?是正在剝離的我,或是裡面那個想伸出臂膀的「我」?我快要睡去,在夢的懸崖邊,鬆動土石墜落激起的水花,成了瀕死的徵兆。

2014年12月15日星期一

偷懶微小說

愛情就是,我覺得你是把刀子,我卻用它攪動我的心。——卡夫卡

「你為什麼愛我?」

「因為妳的不安、脆弱與破碎。那妳呢?」

「因為你愛我。」

「也有其他人愛你,為什麼不是他們?」

「他們愛上的不是我,只是他們自己創造出的,我的幻象。」

2014年12月14日星期日

琉璃紀瓶§.51



§.51


  在赴約時經過了教堂旁的樓梯,莊嚴而肅穆的管風琴(Pipe Organ)聲如天降而至——Sacrifice(犧牲)——此詞從腦海中硝然浮現。管風琴的聲音具有一種「泛性」,從普羅眾靈裡升起的那種超越感:凌駕於萬物個別靈上,志方あきこ的多重錄音也展現出這種特性。宗教敦促我們丟棄舊我,丟棄一切屬於個人的思考,去迎接上帝的聖靈,將人充滿。這無疑的是一種犧牲的精神,管風琴使人聯想到宗教,宗教聯想到犧牲,而犧牲聯想到命運的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