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23日星期五

沉重

在還不懂事但已有記憶的時候起,我時常為自己將來找不到工作發愁,幻想家庭陷入困頓,食不果腹,每個人都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在漏雨的破舊房子裡無奈等待救濟,或是死亡。那時想象的力量如此強大以至於自己都信以為真,似乎恐懼得連靈魂都逃離了我的身體,徒留呆滯的我在黑夜浸泡著的房間裡無眠。繼而又擔慮於失眠本身,明天將因體力不支而死去的念頭緊緊纏住了我,強迫驅離了「困頓的家庭」,那還是在遙遠的未來呢。於是,想到明天竟無法看到日出,便無聲地哭起來,怕吵醒了睡得正熟的奶奶,不然她也會因睡眠不足淪落成和我一樣的下場。

真是些煎熬的日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也漸漸了解到這些都是無知的想象使然,在那個幼小心靈的宇宙中,到底藏了些什麼讓恐懼現身,是未來的現實,還是未來的虛幻?說到底,這些想象更像是自我懲罰,一種卸除不掉的責任感和罪惡感使我的良心備受譴責。年幼怎麼知道什麼是責任感,什麼又是罪惡感?但是卻隱隱地有某種無法抗拒的力量,沉重地、毫不留情地壓在身上,甚至包裹全身,在一切都沉睡的寂靜夜裡,感受更加強烈和無情,而正因為無知所以找不到力量的來源,亦無法承擔,便以幻想的恐懼來承擔。

稍大一些,桀驁跋扈的衝動,剛愎自用的尊嚴極力想要掩飾這懦弱的恐懼,取而代之便是尋找能讓自己減輕負罪感的對象,「從很小的時候起,每當她在廚房打破盤子,有人跌倒,或她的手指被門夾到,她都會驚慌失措地跑到離她最近的大人眼前,趕緊指責他:『都是你的錯。』雖然事實上她並不在乎到底是誰的錯,也不在乎自己是否真的相信自己無辜——只要把這種無辜從語言上確定下來就足夠了。」和費爾明娜類似,無理而狡詐的「無辜」是自我拯救之道,治療先天性病症的良藥,即使副作用十足。再成熟了一些,便知這些極其無理又幼稚,開始內尋對象——「都是我的錯。」失去辨別是非能力的歸咎,讓自己陷入更痛苦而無法解除的思想困境和外在困境中,自製牢籠卻又試圖衝破它,除了頭破血流之外毫無所得,便又再反復,尋求「無辜」的確定,稍稍心安卻也不安於無盡地依賴它,喪失不容易學習收穫而來的辨別力,更害怕惹怒他人,讓更加無辜的人受傷,因而也在慢慢學著應付那責任與罪惡,希望它們能在我的控制下安分又乖巧。


2015年1月18日星期日

As the Deer〈渴鹿〉

”As the deer panteth for the water
    So my soul longeth after Thee


「如渴鹿躁尋著泉水
  我渴求著妳
 唯是我心之所向 


You alone are my strength, my shield
    To You alone may my spirit yield



是我唯一的力量,我的盾牌
 我靈魂安睡歇息的園地


You're my friend and You are my brother
    Even though You are a king.
I love You more than any other,
    So much more than anything.”


是我的愛侶也是我的手足
 雖然是我的王
但我愛甚比他人
 妳超越其他任何事物」


2015年1月15日星期四

三月殘雪



  明白的,在這星球的地表上,每個人都是一座遺世而立的孤島,中間相隔著海水,無法被抽乾、也沒有必要抽乾,因為那股環繞著我們的寂寞感,正是使我們獨特的來源,也許處於猛烈撞擊的地殼交會帶,島勢高聳壯麗;可能處在接近赤道的熱帶,島上生態豐饒純美,遍地都是水泉、茂密的樹冠下,無數色彩斑斕的花朵各爭其豔,百鳥千蟲鳴合奏曲,響遍了四季的章譜。

  孤寂正是獨特,因為無法相連,所以每座島嶼都無可取代、獨一無二。不曉得妳記不記得《小王子》裡關於狐狸和玫瑰的那段,大致摘錄如下:
-----
  「你再去看看那些玫瑰花。你將知道你的玫瑰花是世界上唯一的。你再回來向我道別,我將告訴你一個祕密,作為臨別贈言。」

  小王子跑去看些玫瑰花。

  他對她們說:「妳們一點也不像我那朵玫瑰花,妳們什麼也不是。沒有人馴養妳們而妳們也沒有馴養過任何人。妳們就像以前我那隻狐狸,當時牠只不過像其他成千成萬的狐狸一樣。但是我們成了朋友,現在牠對於我是世界唯一的了。」

  那些玫瑰花很難過。

  他又對她們說:「妳們都很美麗,但是妳們都很空虛,沒有人會為妳們死。當然了,我的玫瑰花,一位平常的路人會相信她跟妳們一模一樣。但是她一朵花對我比妳們全部都重要。因為我澆的是她;因為把她放在玻璃罩下的是我;因為我給她一個屏風擋風;因為我為了她殺死許多蛹(只剩下兩三隻留作蝴蝶);因為我聽過她抱怨,我聽過她吹牛;甚至於有些時候,我看她默不作聲;因為她是我的玫瑰花。」

  於是他又重新回到狐狸那裡。

  「再見!」他說。

  「再見!」狐狸說:「這就是我的祕密。它很簡單:只有用心靈,一個人才能看得很清楚。真正的東西不是用眼睛可以看得到的。」

  「真正的東西不是用眼睛可以看得到的。」

  小王子重複的說,以便牢牢記在心裡。

  「你為你的玫瑰花所花費的時間使你的玫瑰花變得那麼重要。」

  「我為我的玫瑰花所花費的時間……」小王子重覆的說,以便牢牢記在心裡。

  狐狸說:「一般人忘記了這個真理。但是你不應該把它忘掉。你永遠對你所馴養的負責,你對你的玫瑰花有責任……」

  「我對我的玫瑰花有責任……」小王子重複地說,以便牢牢記在心裡。
-----

  不過,每座島嶼雖然在海面上獨立,卻在和地殼相連時合為一體,這就是島嶼間可以互相來往、溝通的基礎──因為我們是相同的,即使和別的島嶼失去聯繫,也不用感到害怕,因為只要往自身深處探去,就可以感覺到自己和他人相同的脈動,大地上的所有子民,都擁有同樣的心跳和脈搏,那就是生命的贈禮。

  島嶼們不會總是獨立,也不會總是相連。有時需要另一座島嶼,為我們傳接來一道火炬(也許是智慧、知識,或者是藝術的美麗),溫暖是我們需要的,儘管不是時時都這麼順利可以在漆黑的海上找到島嶼。

  現在妳看見我了,雖然我並非一座美麗、豐富的島嶼,但在那些渴望分享的時刻,或許妳可以循著燈火、走過橋樑,在能力所及的時候,歡迎妳光臨這座島嶼,我會在這片海洋中陪伴著妳,直到每日的黎明靠岸。

------------------
補述:這篇文章的內容也許看來有些奇怪,因為這是我去年三月前後完成的文章,內容沒有修改過,起因是當時看到妳在QQ上掛了一個沮喪的簽名,想要寫篇文章鼓勵妳,但打完後又覺得內容太過踰矩,於是就讓文章沉睡在〈琉璃紀瓶〉中。已經一個月過去了,藉此機會將文章傳達給妳,聊表紀念之意。

2015年1月12日星期一

昔年今日


我自私地拘留了風的未來
讓她在我心中的空洞歌唱

一位極好的太陽不需要理解黑夜
也能極好地照亮牠
售票口發售瘋狂的門票,維繫理智的門房
唯一的觀眾,在黑夜般的電影院中
觀賞千篇一律的黑白電影

身體支配了我,世界支配了身體
妳支配了世界。手偶般的我想要抵抗真理的威嚴
也想保護那雙溫柔的手

我也許不是什麼,什麼也不是
是不斷遺忘、恐懼,卻莫名邁向未來的人
我站在妳的眼球表面,引力牽引著雙腳
此處以外皆不在,我從妳星辰般宇明的眼中看見自己

兩雙各自落單的襪子遇見彼此
湊成了一對

「我愛妳了」



  已是新西曆的第十二日,在暗夜中跨越了去年和明年、過去與未來那模糊不明的邊界,其實那關口的確有名稱:現在。 永遠處於邊界上的我們時時刻刻接受審查、前往、離開,因此也容易感到惘然。不知從哪個時間點後,我開始墜落,墜落在自我的混沌中和時序混亂的記憶裡,童年的我是敏感而易碎的,可能已經體無完膚,命運教會我許多事情——雖然大多傷悲,無所駐在是真心,真正的我開始無法受傷,但過去的傷口還在潰爛,九頭龍的毒液侵蝕著永生的宿命。這是我一生大概再也不會擺脫的灰暗光譜、小調的生活背景。

  一年又過去,相對感官上非常漫長,覺得自己的心又衰老了五年,關於生命我依然擱置許多事物尚待學習,像漂流在荒野中的旅人。去年朝著人類歷來最偉大的精神堡壘發進,想要見識這座堡壘到底能不能抵禦真理絕對的毀滅業火。路途上有挫折式的收穫也有正向性的收穫,自己的傲慢與尖銳傷害了別人,此事我不能遺忘必須時時警惕在心,雖然任何決定、罪惡都不是能夠彌補的,但帶著絕望而活也不會給予任何人幫助,只能不斷不斷地貢獻給別人。逆位的「死神」在年末倒數的時刻終於實現。

  我仍在學習生活,學習「活著」本身,生命並不如表面看來如此理所當然,為何活著、如何活著,生物只是DNA無意義數量複製的載體,群體數量決定一切,但是人類唐吉軻德式地要發動理性的聖戰。我是怠惰的人,像太宰治一樣不相信生命的積極意義,拖著社會所認為散漫墮落的步伐生活著,但我不因此為恥,我並非是高傲,只是沒有向任何人低頭的打算。

  和妳的邂逅可說是宿命的偶然。面對生命敞開的大門盡力而為,路途中不斷地懷疑彼此的心意,但是我懷疑了十八年,總是要相信「相信」的存在,直到即將放棄的前一刻才終於受到命運的擁抱,像是一場等待千年的夢境。一年啊,時感漫漫偶回首,輕舟已過萬重山,幸而身旁有帆相伴,一年前和今日的生活與意識,對我來說是怎麼樣都無法想像能跨越過的宇宙空間,上半年打開了久別的黑洞,過往的生活和人生都已經遙不可及,唯一殘留下的是和妳度過的回憶,過去失去再多也不足為意,妳是我現在唯二、我自行找到的親人(另一個是子涵)。我想妳無法想像自己對於我具有多麼大的意義,其實也無須想像。和妳相愛對我而言並不是件狂喜的事情,相反地,我感到無比的平靜,因為我已經準備為美、為生命做出犧牲許久許久,等待了這麼久才被拾起,握著妳的手,混沌巨大的引力也不足為懼。

  我的情感時常過於浮誇、矯情,希望妳不要太過介意。新的一年開始,指針又推進一格。新年願望延續時光膠囊的實現,並沒有想要再多要求什麼,加上一個小小的心願是希望妳需要我時,我總能在妳身邊給妳幫助。我依然貪婪,請望萬事萬物的精靈都聽見我的祈禱。新年快樂。

2014年12月31日星期三

舊年、新年

       一如既往地懶洋洋賴床,一如既往地吃了超時的早餐,陽光還是昨天的陽光,只有日曆是新的。

       在二〇一五的第一天寫去年感言也是懶惰和拖沓所負的債,債主是時間,它總是太寬容而我也因而得以放縱,從小都大都是如此,負債、還債、負債、忘債……最終都將溶解於無邊的生命黑洞。

       二〇一四,十九歲,充滿奇妙轉折的一年。不知為何外表總是遲遲不肯跟上年歲的腳步,流連于五六年前的時光,駐營扎寨過起稚氣的生活,我總是苦惱於為人所羨之物,時而抱怨也被「自尋煩惱」的評價嚇得不敢作聲,所以便不想再提及了。心智上深感長進不少,其一是發現了「政治哲學」學術與心靈所歸之地,像是在近二十年茫無目的地胡亂奔跑中找到了指路牌,前路滿是荊棘卻也得以在良師的鼓勵下充滿勇氣前進,自我懷疑與老師批評也都讓我不得以驕傲自滿和虛榮的冥河黑水玷污前途中清澈的水域,感謝老師與朋友的指點也慶幸自己的努力,在與典籍的纏鬥中渴望向人類智慧發起猛烈攻擊的企圖心將是今年進步的動機。其二是思索人生經歷的收穫,風平浪靜的生活給予了我回溯生命歷程的良好環境,反復咀嚼無法面對的過往,開始「認識自己」。拖著回憶的死尸四處遊蕩,無時無刻不在自我折磨是我年初的狀態,陶醉於受害者角色,入戲萬分感動得為自己流淚,或許現在看來也並不是愚蠢,只是年輕必然的苦惱和脆弱。

       感激在那個最需要陪伴的時刻進入我生命中的人,和你的相處到交往是我今年最奇妙也是最出乎意料的轉折。從我討厭自己到認識自己,到最後我愛上了你,也愛上了這個愛著你的自己,無不因為你在旁的真誠鼓勵與無微不至關愛,發現你與我不同的困境,坦誠地講述著它們的你和那閃著微光的靈魂在我的心中,早已變成不可分離的一部分。也只有你,會把我的任性當成可愛,把小氣看作在意,知道我愛哭的壞習慣還會說「沒關係,林妹妹也很愛哭啊。」最後還委婉又狡猾地告訴我怎樣合理地處理情緒。與你經歷的一切沒有辦法道盡,也無需道盡,「她的手像一隻無知的小狗/躺在我手中/好像她從來不懂/好像她從來不懂/不必一直不停掙扎/有時候可以就是乖乖地躺著/躺在另一雙柔軟的手中」只願和你一起過更多的日子,努力讓我們的希望都實現。

2014年12月29日星期一

被遺忘的王國 導論段落2.3



  我很早就對東方萌生興趣,特別是中國、蒙古、東突厥(土耳其)地區,這興頭潛藏在我的血液裡,毋庸置疑地來自於我的母親。她的父親和曾祖父都是上個世紀有名的商人,他們的商隊前往蒙古的科布多城及土耳其的卡赫塔城貿易,甚至遠至武漢的漢口去揀選茶葉及絲帛。他們長途跋涉穿越蒙古,在城堡中交易,在西藏購買香料、麛香和番紅花,但這一切在我出生前不久結束了,唯一留下的光榮遺跡是我的祖母佩娜姬(Pelagie),我母親的母親活到圓滿的九十七歲,在漫長冬日的傍晚她總是告訴我許多她丈夫和她父親的故事,關於他們前往契丹(歐洲對中國古稱)、蒙古以及被祭司王約翰和成吉思汗統治過的傳說之地,我雙眼發亮的傾聽著;她的被古老的茶箱圍繞,上頭畫著美麗的中國女人為長鬍鬚的中國官吏端上精緻茶杯的圖樣,官吏帶著有趣雕飾的帽子。茶箱上頭印著些字,像是「洪門花茶(Hung Men Aromatic Tea)」,外婆房間內熏熱的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股幽淡的茶香。靠牆的保險櫃裡有幾件來自蒙古、圖博(西藏)的奇怪禮服,而商隊用的蒙古茶炊擺放在角落。我還能看到薩滿用的鼓和笛子掛在牆上。這些都是未記載旅途的殘跡,而旅行的男人們卻逝去已久。

                                                              ↑ 茶炊


  我很慶幸祖母佩娜姬在大戰前夕過世,那時她已半盲且不良於行,但是她的心智依舊澄明,能夠訴說她所愛的過去。然後革命來到。談論這個主題對我來說依然是痛苦的,它已被敘述繁多,不需要多加贅述與連結。母親和我決定離開俄羅斯,搭火車奔逃到土耳其。但在撒馬爾罕和布哈拉盡是恐懼和血腥衝突,而從那裡通往中亞的路已被封鎖。於是我們返回莫斯科,卻發現情況越發惡劣,後來飛至海參威並停留了一年,路途碰上了著名的捷克起義而拖延了一個月才通過。希望那些經歷過的危險與恐懼最好再也不要重演。最後,我們來到上海。

2014年12月26日星期五

昨夜之夢

        高中學校組織我們到無人小島進行校外教學,一登島所有人便被英軍海空包圍了,雖陸上并未現英軍身影,沒有直接生命安全威脅,但我們亦無法離開小島,時日一長便有糧盡的危險。老師把我們集中在海邊一幢破敗的黃色小屋裡安撫我們的焦急不安的情緒,他一副中央指揮官威風凜凜的模樣襯著那顫抖的嘴唇和虛弱的聲音,暴露了我們所不明的情勢實況。

       機智又自私的一帆當然是不會和大家一樣待在小黃屋裡當等待救援的可憐小白兔,也不會是在海邊大吼要跟可恨的英帝決一死戰的愚蠢黑熊。在秘密召集到了幾個英勇的小夥伴後,我們決定潛水回家,雖說英軍謹慎提防搭船逃跑的人,但他們一定不會想到我們會有如此頑強的意志和高超的泳技依靠大自然賦予的赤裸裸身體穿越海洋,突破英帝的封鎖回歸祖國的懷抱。

       以撒尿為藉口逃離了小黃屋後直奔海邊,脫鞋伸腳試水「嗞——」同學浸過海水的腳疼痛冒泡,我的也是如此。可恥的英帝竟然把海水變成了腐蝕性鹽酸!即使我三番四次地說服小夥伴們小小疼痛何足掛齒,回家的理想是為靈魂的追求,可他們還是默默提起鞋子回小黃屋了。

       老師緊急聯繫學校尋求救援,學校向中共中央報告情況,領導階層十分重視人民生命安全,介於不便與英軍進行直接對抗,而未直接出動中華人民解放軍海軍陸戰隊進行緊急救援,但給予學校充分船隻,救援權亦交予學校。港口突然出現大小船隻,大船實用性不大,容易被英軍發現隨後擊沉從而全校覆沒,目標瞄準性太強,危險性太高,於是老師把我們趕上了小船。小船規模亦不小,一個班級七八十人的容納量。一帆一登船趕緊搶佔座位,但發現同學們都圍坐在地上,座位區加上我才兩個人,其中一個是潛水時落跑的懦夫,於是我果斷地選擇坐回地上。
 
        船開啟後,驚覺英軍開始發射子彈和煙霧彈,同學們紛紛躺下,座位區毫無遮蔽成為了全船最危險區域,幸得脫離早,生命安全得以保全。雖然沒有中彈,但是被上空中飛過但不夠力繼續飛而掉落的子彈砸到頭,也被一顆煙霧彈砸到眼睛,不死足矣!歷經千辛萬苦終於脫離生命危險上岸,發現當時登船時太著急忘記帶上我的膳魔師和劉福記,蒼天無語大地歎息,而同學們都只是忘記帶上他們的作業和課本而已。